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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进行时(一)

结婚进行时(一) 赵剑云 发表在《鹿鸣》2006年2期 李嫣然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在结婚前的一个月居然对未婚夫杨海洋提出分手,当她说出分手的时候,李嫣然愣住了,杨海洋也愣住了,杨海洋瞪大了他的小眼睛,一句话也没说,就青着脸从他们新买的房子里走了出去,而李嫣然则傻站在那里,看着杨海洋刚刚出去的那扇门,那扇门一不停地来回摇晃,李嫣然想杨海洋这次肯定是生气了,不然他是不会一走了知的,过去他们也吵架也提及过分手的话,可是每次杨海洋都能给她台阶,哄着她,或者向她检讨或者说他错了,总之他会想出各种办法让李嫣然的脸上重新挂上笑容,可是今天,杨海洋居然走了,这是李嫣然没有想到的,李嫣然有点后悔刚才自己的冲动,李嫣然关了门,这才想到了哭,李嫣然知道杨海洋的手机这会儿肯定是关了的,李嫣然喝了一口刚才杨海洋倒的白开水,她便坐在沙发上,抱着那只杨海洋送的大狗熊,开始默默流泪,她觉得自己很委屈…… 本来刚才什么事情也没有,白天她和杨海洋去了家具市场看家具,为了能买上一套物美价廉的家具,他们可没少跑路,中午他们随便吃了点东西,他们这是第三次去家具市场,这次杨海洋说无论如何要定下来,可是李嫣然却仍犹犹郁郁。 他们其实都看上了一套黑白相间的组合家具,可是他们谁也没有说出口,李嫣然在那套家具前依依不舍地打开衣柜的抽屉又一个个关上,她多么想把这套家具买回家啊,可是买了这家具,还哪有钱结婚,自从认识杨海洋后,李嫣然满脑子都是存钱,攒钱。杨海洋则反复地问店主,这套家具能不能优惠,店主摇摇头,说是新到的货,让不了多少,杨海洋硬拉着李嫣然离开了那套家具,尽管李嫣然有点不情愿,可是那套家具的价钱的确让李嫣然觉得自己连站在那里的权利都没有,21000元,几乎是他们预算买家具的好几倍的价钱,李嫣然和杨海洋走出家具店,接着看其他便宜的家具,可两个人都在生闷气,李嫣然气自己找了个一无所有的人,杨海洋气自己没有本事,他真恨不得去抢银行…… 这一天又是一无所获,回到家里,杨海洋知道中午李嫣然没有吃什么东西,急忙进厨房准备做饭,李嫣然也换上拖鞋洗杨海洋换下的衣服,衣服再不洗就真的有味了,李嫣然正在洗手间洗衣服,这时杨海洋推开洗手间的门,说,嫣然,厨房里什么也没有,你怎么没提醒我买,现在吃什么呀! 李嫣然一听杨海洋说提醒,她的气就冒了上来,她看也没看杨海洋说了句,哦,你先喝点水休息一会,我洗完衣服再看。 杨海洋这次没有说我来洗衣服你去弄饭吧,他听了李嫣然的话,进了房间,打开了音响,坐在沙发上看起了杂志。 李嫣然洗完衣服看到沙发上的杨海洋一声也没吭,她进了厨房,在抽屉里找了两个鸡蛋和一点瘦肉,又泡了点木耳,还在一个塑料袋里发现了一个蔫塌塌的土豆,李嫣然用这些菜作了一顿非常可口的臊子面,吃饭的时候,杨海洋在他的碗底发现了一个荷包蛋,杨海洋的眼睛有点潮湿,但是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表现出来,而是默默地吃饭,李嫣然见杨海洋没有说话,她也没有说什么,心里突然很委屈,想到自己连日来的奔波,想到杨海洋对自己越来越冷淡,李嫣然突然有点怀疑自己是否真是要嫁给杨海洋。女人都是敏感的,何况杨海洋的冷淡不是细微的,而是极其明显的,几乎两个月了,他都没有好好地看过她了。 吃过饭,杨海洋没有像往常一样喊她宝贝,也没有说他来洗碗,而是打开了电视,电视了正播放着李勇主持的幸运52,李嫣然其实特别喜欢看这个节目,可是今天她慢慢收拾了碗筷,洗碗的时候,李嫣然心里特别难受,她忍着泪水,杨海洋已经很久没有吻过她了,也很少注意她为他而精心修饰的脸,更让李嫣然伤心的是,有一次杨海洋把她辛辛苦苦转了一天挑选的一件很别致的T恤,当着李嫣然的面扔在了地上,他说现在没钱,谁让你买的,虽然那件事杨海洋后来反复道歉,可是李嫣然的心似乎再也热不起来了。 女人就像孩子,是需要哄的,可是杨海洋似乎这个晚上就像木头一样,如果他在李嫣然洗完碗出来,能轻轻抱抱她,或者小声说句我爱你,或者亲一下她的小脸蛋,事情似乎就过去了,李嫣然也不会说出分手的话。当李嫣然走进房间,杨海洋居然没有抬头看一眼,李嫣然觉得自己被冷落已经到了极限,她快步走过去,一把关了电视。杨海洋这才看她,杨海洋的目光里有点疲倦,这疲倦的目光对李嫣然显然是一种刺激,李嫣然当即把手里的杯子扔在了地上,杯子顷刻间化成了碎片,那破裂的声音极为刺耳,李嫣然第一次指着杨海洋的鼻子,歇斯底里地喊了声,杨海洋,我恨你……我要和你分手,这婚我不结了! 杨海洋眼睛里的疲倦突然间变成了一团烈火,他随手拿上自己的手机就大步地走出了房子,直到李嫣然听到杨海洋下楼的脚步声,她才清醒过来,她急忙追出去,可是到了楼梯口,她又停了下来,她的自尊心受不了了,在这种紧要关头,李嫣然还是回到了房间。她觉得不管怎么说杨海洋都不应该用那种目光对她,显然今天的杨海洋对李嫣然来说是陌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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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糖的温度(刚刚发表的短篇,欢迎批评) [原] [转]

一颗糖的温度 赵剑云 刘小武带着弟弟小傻走出家门的时候,正是太阳刚升起的时候,尽管冬天三久的太阳也是寒气逼人,但看着东方那个圆圆的火球,刘小武心里说不出的高兴。他想有太阳就成,只要有她在那里挂着,他今天就能办成一件大事。 刘小武拉着小傻肉楞楞的手,几乎是有点逃离似的从家里飞奔了出来,其实每天这个时候小傻还在被窝里呢,早上刘小武为了哄小傻起床,不惜花了自己辛辛苦苦攒了一个月的零花钱,给小傻买了一斤水果糖。 小傻很久没有吃过糖了,原因是他太胖,老刘也就是这弟兄俩的爸爸,坚决不让小傻吃糖了。当然还有个主要的原因,小傻曾经多次因为吃得太猛被糖噎过。 刘小武今天带小傻出走的目的只有一个,他是要把这个傻得不一般的弟弟带到一个偏僻的地方扔掉,刘小武实在是无法忍受这个傻瓜了。 小武,我们要去哪儿?小傻抹了一把嘴边的口水,一边扬头问刘小武。 我们去看戏,刘小武说。 借着有点耀眼的光线,刘小武非常认真看地看了一眼小傻,他见的依然是小傻正要流下来的鼻涕和永远流不完的口水,还有那痴呆的眼神。 刘小武看到这样龌龊的弟弟,他觉得自己非常耻辱,更是下定了决心要把他扔掉。 小武我们去哪里? 我不是刚才告诉你了吗,我们去看戏,刘小武有点不耐烦地说。 刘小武这会儿不恨小傻了,因为他知道,从今往后,他再也不会恨小傻了,他从小恨小傻,他恨小傻的原因很简单,小傻出生的同时刘小武没了妈,他妈死于产后大出血,所以刘小武小时侯经常想尽各种办法捉弄弟弟,可往往是他被小傻捉弄。小傻今年十四岁,刘小武十六岁,十六岁的刘小武的智力或许已经超出了十六岁,可是小傻的智力永远只有三四岁。 按说这么多年刘小武都忍受过来了,刘小武无论从心理上还是生活中都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弟弟小傻,而且刘小武心里明白他爸老刘把小傻简直看成了心头肉,只要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小傻基本上都占三分之二,而刘小武的那一份永远是小傻挑剩的。也许是习惯了,刘小武对这种分配方式已经能够坦然接受。他时常这样安慰自己,谁让小傻是个傻子呢? 穿过街道,刘小武这才放慢了脚步。到了这一带,认识他们的人就很少了。小武,你看这是我捡的红旗……小傻有点得意地举起了左手,刘小武一听小傻捡东西,头皮就麻了,他有点粗暴地抓起小傻的左手,一看,才松了口气,小傻手腕上缠着一跟红色的布条,看样子是在裁缝店门口捡的。 小傻虽然是个傻子,这些年却经常把个家弄得鸡飞狗跳的。小傻爱捡东西,当然在很多人看来,小傻是偷,可小傻不理解什么是偷什么是捡,他去谁家玩,就会顺手在谁家拿个东西,有时候是簸箕,有时候是篮子,有时候是锅台上的铲子,有一次他还拿过李家的手表。小傻不管拿了什么,他都会在刘小武和他爸面前炫耀,炫耀之后,老刘就会让刘小武把人家的东西还回去。东西好“捡”可不好“还”,刘小武还东西的时候经常通红着脸,吞吞吐吐,反倒是丢东西的人家安慰他。刘小武觉得自己很倒霉,用老刘的话说,小傻无论拉了什么屎,刘小武都得给他擦屁股,谁让他遇上这么一个弟弟呢? 这么多年小傻的确没有闯过什么大祸,可小祸一直接连不断,刘小武和他爸没有消停过一天。小傻用刀子割破了王家的自行车轮胎,刘小武去给人换轮胎。小傻和街上的孩子打架,撕烂人家的衣服,刘小武去给人补衣服。小傻放跑了曹家抓的一只流浪猫,刘小武整整找了半个月,最后,老刘给那家的孩子又买了一只花猫,事情才算了结。小傻捉迷藏的时候,踩坏了魏家的猪圈,刘小武和他爸背着水泥和砖头去给人修……小傻只要出门就闯祸,虽说不是大祸,可时间长了谁也受不了。老刘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个好办法,索性就把小傻关到家里,还给他买了一只猫和两只兔子,这样刘小武上学的时候,小傻便和兔子、小猫一起玩;刘小武一放学,就陪小傻玩。日子倒是安稳了些,不过这样的日子没持续多久,小傻就要闹着出门,原因是他听见隔壁刘大爷家的老狗生了只小狗,那狗天天冲着小傻叫,小傻急了,就爬到墙头上去逗小狗,逗着逗着脚一踩空,就摔到刘大爷家了,刘大爷说,以后,你们不在的时候,我来看小傻。从那以后,老刘就把小傻托付给了刘大爷。 太阳已经升到了当空,刘小武这才感觉到累。小傻已经很累了,他几次都差点不走了,不过每次刘小武都非常及时地往他嘴里塞一个糖,吃着糖的小傻利马就来了精神。哥俩靠在一棵大树下休息,小傻嘴里含着一个比水蜜桃还香甜的水果糖,连口水也全咽了下去,看样子非常陶醉。含着糖,小傻不说话,也不撒泼。 这时迎面走来几个赶集的年轻女人,刘小武一看到这几个女人,他的第一反应是,抓小傻的胳膊,不过已经晚了,小傻已经扑了过去,嘴里连续不断地喊着“妈妈,妈妈……”那几个女人像遇见疯狗一样瞬间散开了,嘴里还在谩骂。刘小武本来想在马路边狠狠地揍小傻一顿,可当他想到从今往后小傻就要在他们的生活里消失了,他把举起的手,又放下了。 小傻喊“妈妈”,无疑对刘小武是一种刺激,刘小武什么都能忍受,就是不能忍受小傻冲着年轻漂亮的女人喊妈妈,可小傻从小就这点嗜好,只要一看见漂亮女人,就扑过去,不分场合地喊:“妈妈”,他真是把他们老刘家的人丢尽了。上个周末,小傻居然把刘小武的同桌伏小翎也喊“妈妈”。 那是上周星期六,刘小武正坐在热炕上写作业,刘小武在家里自由支配的时间很少,小傻要玩捉迷藏,刘小武如果不陪他,那就是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小傻会使出撒泼打滚哭闹的各种本事,然后让刘小武无条件投降。何况老刘也为此发过脾气,老刘说:咱们家小傻的事情就是大事,陪小傻玩是当哥的本分。小傻现在要玩捉迷藏,刘小武得假装找小傻,因为小傻每次都藏到厨房的水缸后面,但是为了哄小傻开心,刘小武每次都要把整个院子翻个遍,甚至连鸡窝他都不放过,他在鸡窝附近故意大喊:小傻,我知道你在窝里,快出来,小傻的笑声和着母鸡的“嘎嘎声”在小院里回荡,刘小武然后冲着厨房的方向喊“小傻,我投降”,这样小傻才得意地擦着有一尺长的鼻涕慢悠悠地从厨房里晃出来,放过他。 如果刘小武没有找到小傻,小傻便不和他玩了,刘小武知道自己的傻弟弟乐此不疲的就这点爱好,所以只要有空就陪他玩。 那天,刘小武趁小傻高兴赶紧做饭,刘小武做饭的时候,小傻经常自告奋勇烧火,小傻烧火的时候也是最安静的时候,刘小武也抓住机遇教小傻1+1=2,2+2=4……,而小傻永远只知道1+1=2,2+2=4如果问他2+1=几,小傻除了挠头就是傻笑,不过老刘还教小傻学会了另外一句话,“我姓刘叫小傻,家在南街2号”,每次小傻说起这句话,就显得有点得意。 兄弟俩吃过饭,小傻一个人在院子里和小猫玩,刘小武坐在炕上写作业,像过去任何一个午后一样,院子里除了冬日暖暖的太阳,便是小傻的笑声,刘小武有点满足似地做起了数学题,他在家里能够舒坦地写作业的时间很少,平时即便是作业再多,只要小傻喊他玩,他都得无条件地服从。 刘小武做完英语做几何题的时候,听见了一声女声尖叫,这不是一声普通的尖叫,不是小傻的叫声,也不是村子里哪家女人撒泼的喊声,刘小武被这声尖叫吓住了,因为那声音离他太近了,就像在自家的院子里一样,可是刘小武的家从来不来女人的。 刘小武听到尖叫接连不断,在叫声里还夹杂着小傻的声音,等他冲到院子里的时候,看见了这样一幕: 小傻用力抱着刘小武的同桌伏小翎,嘴里一边流着口水,一边喊着“妈妈……妈妈……”,伏小翎挣扎着,大叫“救命……”,看见刘小武,伏小翎像见到救星似的,急忙喊,:“刘小武,快把这个疯子拉开,吓死我了。” 刘小武没有时间思考为什么伏小翎会光顾自己的家,他三步并做两步扑过去,一把拽住小傻的领子,“啪”就是一巴掌,这一巴掌下去,刘小武惊呆了,小傻也呆了,这是刘小武第一次打小傻,小傻有点恐惧地看着他,急忙从地上爬起来,摸着被打的左脸,瞪大眼睛哭嚎着:“你等着,我找爸爸去!” 伏小翎惊魂未定,指着小傻的背影问刘小武,“这是哪来的疯子,差点吓死我了!居然把我当成他妈,幸亏你在家……” 伏小翎整理了一下衣服,又“哎呀”喊了一声,刘小武像被电东篱把酒黄昏后击了一样,急忙转身问:“是不是小傻回来了?” 伏小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来你比我更怕那个疯子!”原来是伏小翎外套上的一个扣子掉了。伏小翎声音细细地却又有点生气有点撒娇地说:“我不管,扣子是在你们家被那疯子抓掉的,你得给我缝上!” 刘小武很想解释小傻不是疯子,是他弟弟,可是张了几次口都没有说出来。 “你是缝还是不缝?”伏小翎说着小脸儿通红了。刘小武还以为伏小翎生气了,忙说:“你别生气,我……我……缝!” 一进屋,刘小武急忙找针线,而伏小翎则像参观博物馆一样扫描他的家。 刘小武一看屋里实在乱得不像样子,当然这也都怪小傻,早上一起床他就把被子叠了,可后来小傻又把被子拉开了。最可气的是,他说:“哥,你是不是昨天晚上放屁了!被子里好臭啊!”刘小武急忙把门窗打开,因为小傻每次说他放屁,就说明小傻放屁了,这个小傻! 刘小武真希望伏小翎能出去几分钟,这样他就可以整理一下房间。伏小翎这会儿已经坐到了炕头上,催促着刘小武找针线,刘小武本来知道针线盒就在桌子最下面的一个抽屉里,可他没有一下子找出来,他有点慌乱地收拾着屋子,一边想着伏小翎来做什么? 这个伏小翎怎么能轻易来他家呢,伏小翎来他家的后果就是向外界宣布,伏小翎和刘小武是一对,刘小武本来希望自己朦胧的恋情是那种含蓄的、隐蔽的,没想到,伏小翎居然来他的家…… “刘小武,针线找见了没?”伏小翎再次催促。 刘小武穿好针,走到伏小翎面前,把带线的针递给她,伏小翎低下头,敞着棉衣,刘小武看见伏小翎里面穿着紧身的红毛衣,红毛衣映衬这伏小翎的脸分外红润。看见伏小翎的脸,刘小武急忙收回了目光。 伏小翎小声说,我不管,扣子是在你们家掉的,你得给我缝上! …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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